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庸人

世上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聋哑的自画像  

2018-03-04 09:57:10|  分类: 有色世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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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少年这样被囚禁着:他蜷缩在角落里,如躯壳般的身体和蛛网消融在一起,面部也早已被尘埃所覆盖。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神奇,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地降临在他的身上。当几个玩的最好的伙伴们到了上高中的年龄,他却被铐上了沉重的脚镣和手铐,拴在了这里。
少年唯一的食物是空气,可这混浊的黑暗中,呼吸的每一次肺部都如灼烧一般疼痛。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忍受这一切。努力地吞咽着,每一口,充斥着与自己一样卑微尘埃的空气。
这里没有春夏秋冬,没有白昼黑夜。有的只是少年自己逐渐消微的心跳和呼吸声。这里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看不见。偶时会听到房间的门打开,但眼罩阻挡了少年发现这一切。他只是单纯听到,然后便有些不怎么可口的食物与少量的水放到他的跟前。麻木的心灵不会顾及自己的灵魂与尊严,每次这样,他都会努力弯下腰用嘴大口吞咽这些最后的救命稻草。尤如一只被饥饿吓坏了的狗。而每当这个小天地的主人看到他这么做了之后,他便会马上立刻,关上那扇门。这一切便仿佛又来自于另一世界,那少年曾经属于的世界。
少年靠数自己的心跳和玩弄自己的呼吸频率度日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很快倦了。便抬起大腿,牵动着那双被囚禁的脚,一道重重地砸落在没有颜色的地上。脚铐与地面这样亲密接触,按耐不住自己的热忱,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。反复这样,少年便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节奏。雷鬼、浩室,和一些遥远的古老记忆的拍子都氤氲而生。各自没有范围的在这逼仄的房间内回荡着。
这样的日子过得真的很漫长。令人窒息的空气计数着日子的过去。
直到有一天,少年惊恐地发现,自己再也敲打不出节奏了。但立刻他欣喜若狂地发现这是因为脚铐断了。当脚部重获自由的时候,他的大脑转动的便更加迅速。荷尔蒙促使着他尝试挣脱这一切,他轻狂而自大,但这些罪在这段时间里理应已被抵消而消磨殆尽了。手铐在反复的、不舍昼夜的撞击下断开。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衰竭,双臂滑过从手背上流下的血,但一切给了他希望。我们的少年是个幸运儿,在他伤口溃烂前,最后一丝力气湮灭在暗无天日中前,束缚他的最后一根铁栓被征服了。他扯开眼罩,纵使房间里暗如中夜,门外微弱的光依然足够刺眼。旧习的黑暗真是可怕啊,它有着保姆般的耐心,用刽子手的手段将你摧折,毁灭。
他突然开始大笑,拾起地上的链条。猛地发现:即使是轻轻地碰触,也能让它们断成两截。
野心开始在他的心底疯狂生长,他要逃离这里。
他把刚才的铁链当作是最好的镇痛剂,向那扇透着刺眼的、欲望的光的砌上石灰的门发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。
可他失败了。
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在这里腐烂、死去。外面的世界依旧矍铄,那是美好的灿烂日子。
正当少年倒地不起,颓然泪尽之时,门却被打开了。那刹那间传进来的白光让少年短时间内失了明。可就是这么一点光明,让他那颗野心的种子在那么一罅隙之间,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长成直逼九天的大树。他跳了起来,如同被心怀久愤的困兽般,向他的饲养员扑去。
那人手中的食物和水被少年的身躯打翻时,先是一颤,但很快地反应了过来。用一只手扼住少年的喉咙,死死地抓住了他。少年被他的力量所震慑,可与被驯化的猛兽不同,他的心中有吞噬一切的炽热。张开嘴,如同最后的一餐般向那人手上咬去。并撕下一层皮肤与肌肉。
突如起来的疼痛使那人在送掉少年的同时,不自主向后踉跄了几步。低头去观察伤口的那么一瞬间,少年知道机会到来,他绷紧腿上所有肌肉,以一只脚作支撑,旋转整个身体踢向那人的下体。那人死死地用微蜷的身子挡住少年的出路。这个送来食物的人满脸的痛楚与惊恐让少年在一刹那有了怜悯之心。可久睡的狮子怎会放弃挣脱牢笼的唯一机会。
他用拳头,用脚,用头,用牙齿。上帝赐他的一切此时都化作了武器、杀人利器。仿佛他要杀死的并不是这个人,而是整个世界。
当那人最后一丝呼吸泯灭,沉沉倒地时,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杀人了,他自由了。
他不顾一切地狂奔了出去。他终究还是夺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光明与美好。
在人认清真相前,总是会对世界有那么一丝憧憬。
少年冲出房间时,仍然是室内。有些困惑与迷茫,少年继续向前奔跑,门一扇一扇地被打开。心一点一点沉入浩渺的大海。
少年获得了自信、实力与经验,他正渴望着挥斥拳脚之时,惊恐而绝望的发现,世界却消失了。而那个送水与食物的、被他杀死的,是这个世界中除少年以外唯一的人。
或者说,帮助他的人。
或者说,不是世界消失。而是世界本来便如此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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